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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诗意生活——2015级汉语言非师 闭梦蝶
2016-06-02 11:40  

   我特别害怕写东西,因为大部分时间里我对生活常常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有时候我必须说点什么,这种尴尬的感觉就像遇到了很多年前的恋人,你硬着头皮打招呼说,他说呵呵
但我有个朋友和我恰恰相反,在他眼里,一头母牛在拉屎都是满满的哲学和诗意,他可以洋洋洒洒写出一篇两千字的优美散文还不带停的。我们都叫他诗人,觉得他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十分牛逼。我闲蛋疼就和他探讨人生的意义。
  “诗人我们来聊聊人生。
  “人生常常彷徨,然而岁月如梭。无论你走过怎么样的曲折看过什么样的风景终将湮灭在时间的大轮回里,众生都是宇宙的蝼蚁。诚如顾城所说:‘我从来没有被谁记住,也没有被谁忘记。’
  “说人话。
  “你扯什么犊子,时间过得那么快,一眨眼我们就会从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化身跳广场舞小苹果的老头老太太,凑够一桌还可以一起抠脚丫打麻将,我一出牌你就胡吓得我一屁股坐地上哭。你有空聊人生还不如多看看你旁边腿长脸盘靓的妹子,老了跟你孙子吹嘘你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没想到你可以把看美女这种事形容得那么冠冕堂皇清新脱俗。
  “食色性也这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冲动也是……
  “停!我果断制止了他,怕他分分钟蹦出一篇二十页的专业论文。事实上他曾经对于一些非常奇葩的课题有着十分深入的研究,诸如为什么聊天会止于呵呵”,“女性发动态一定要带自拍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意识”,“上厕所玩手机玩的APP类型跟手机掉坑里是否具有相关性等等。我不知道这些课题研究有没有给诗人带去肉体上的愉悦灵魂上的满足,但我知道在他没做这些课题之前有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做完他就失恋了。
诗人的女朋友个头娇小,眼睛大鼻梁挺,高兴就抿嘴浅笑小家碧玉不高兴就轻咬粉唇泫然欲泣,怎么看都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萌妹子,还带防伪标码。我一度觉得这样一朵鲜花插在诗人这坨牛粪上可惜了,而诗人丝毫没有自己在辣手摧花的自觉。我问诗人:你怎么把人小姑娘追到手的?诗人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因为爱情。”
其实鲜花跟诗人的故事我有所耳闻。鲜花是诗人的学妹,同时是个文艺气质女青年,热爱民谣和诗歌,日常着装是波西米亚长裙和大流苏披肩,渴望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和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天诗人一只手拿本《吉檀迦利》一只手拿着根劣质卷烟低头在角落里装逼,烟雾弥漫上来呛得诗人眼神迷离神情忧郁。这一幕被偶然路过的鲜花看见,鲜花对诗人颓废落魄的气质感到惊为天人,两人天雷动地火,很快成了情侣分分团的仇视对象和花式秀恩爱虐狗达人。
总而言之诗人的爱情故事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回凌晨三点多,诗人电话喊我去吃烤串,我大吃一惊连忙捂紧钱包果断拒绝。诗人说吝啬是人类的通病,欧洲文学史上四大吝啬鬼的形象简直就是对我的吝啬本性深刻挖掘的体现,这顿他请。我欣然赴约并打定主意他要让我付钱我就暴打他三百条街并留他在那洗盘子。
诗人问我觉得鲜花这个人怎么样,我往嘴里塞牛肉丸子,吧唧吧唧吧唧,答到:挺好。诗人犹豫了一会,说:但我觉得她喜欢的不是我。我抓过一把孜然肉串,吧唧吧唧嘴:哦。诗人冷冷道:猪就是这样撑死的。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清减了不少,夜色掩盖下还真有那么一点忧郁的味道。所以你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是想给你当知心姐姐么?”“从性别上来说你并不适合。诗人的表情和语气都相当严肃,我不能管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叫姐姐。从生理跟心理的角度我都不能接受。除非你做出一些改变,比如说变性手术。我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呸!
  “她喜欢的只是对我的一个印象。诗人咕嘟咕嘟地往自己的胃里灌啤酒,那些泛着泡沫的液体让他感到放空并且变得极其真性情,所以他抠了抠脚丫,斩钉截铁道“她不喜欢我。说到这我大概明白了:吵架了?吵架好啊,吵着吵着就分了。
我以为诗人会一记老拳打过来,再不济言语攻击也少不了,但他只是淡淡苦笑了一下。他这一笑我就吓哭了,诗人多好的一孩子啊,就算偶尔装装逼也泯灭不了他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正义和勇气,吵个架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诗人说。我虎躯一震,惊恐万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诗人一说他要说故事我就知道他要放大招了,我记得之前我们几个兴致冲冲地去海边露营,诗人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们来讲个故事吧。于是从诗人开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戴着一顶小红帽,大家都叫她小红帽。有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戴着一顶小绿帽,大家都叫他小绿帽。后来小红帽和小绿帽在一起了,有一天小红帽给小绿帽戴了绿帽,小绿帽又不想小红帽给他戴绿帽,但是小红帽已经给小绿帽戴了绿帽,小绿帽为了不戴绿帽决定杀了小红帽,却被小红帽发现小绿帽为了不要戴绿帽想要杀掉自己,小红帽一狠心就杀了不想戴绿帽但已经戴了绿帽的小绿帽。这真是一个凄美动人惊心动魄堪比泰坦尼克号的爱情故事,所以我们都睡着了。
诗人点了根烟,拿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睨了我一眼,在烟雾缭绕里开始了他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叫做小绿帽,呸,叫小版诗人。小版诗人有一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堵很白很白的墙。墙的对面有一头麋鹿,阳光打在那双巨大的角上,让它看上去闪闪发光,像是从远古走来的神袛。小版诗人一刹那被那种高贵和圣洁镇住了,他费尽心机翻过那堵白墙,想要触碰那种美丽却发现墙的那一头只是一头很普通的麋鹿。
   “现在那堵墙塌了。诗人的烟快烧到了头,我发现他的眼睛跟烟头一样泛着淡淡的红。我就是那头麋鹿。
我很想说你没事把自己比作一头畜生这不找抽嘛,但这话要说出来就是真的找抽了。于是我一边安静地撸串一边安静地抠脚丫,偶尔冲夜宵摊老板喊道:哥们再来一盘金针菇!诗人绝望地看着我。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像诗人这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汉也不能免俗。他决定要挽回鲜花为此我们设计了牛逼的方案A非常牛逼的方案B还有非常非常牛逼的方案C。方案A是让诗人拿着播音喇叭在宿舍楼下对鲜花认错,但估计播音喇叭一出手他俩就真的黄了。方案B就高级了,让诗人抱着个吉他天天在鲜花楼下唱情歌,唱到天荒地老海阔天空生米煮成熟饭,唯一的一个小瑕疵是诗人唱歌之难听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可能会让鲜花报警。所以在没得选的情况下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选了方案C。
诗人给鲜花打了个电话。鲜花没接诗人说:“且听着吧,这破碎一地的并非琉璃,是失意者不堪重负的灵魂和心脏。”
我说你拉倒吧于是换我给她打。
鲜花说:“我很累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好吗?”
诗人愣了一下:“哦,好。”我看着诗人煞费苦心画出来的九十九幅鲜花的素描贴在墙上,或喜或怒或嗔或悲,此刻都变成一副嘲笑的脸。我恨铁不成钢:“你你你你你你!”诗人看了我一眼,轻声笑到:“算了终归我不是她热爱的那头麋鹿。”
我突然想起不久以前鲜花来找我。
她红着眼睛,像只楚楚可怜的兔子。“我们吵架了。”她说,我一瞬间怀疑人生,难道我的知心姐姐力真的是MAX,这让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情何以堪。我说我知道“我觉得他不喜欢我。”鲜花如是说。我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可能你想多了。”我说。

“不,我能感觉到。”鲜花有些固执地仰起脸,“他在他心里画了一堵墙。他在里头,我在外头。他活在墙里的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自己。”我万分纠结,实在不好意思腆着脸说对不起,真的不知道你在说毛线啊少女。鲜花瞥了一眼我努力装作高深莫测的表情,叹了口气,道:“算了。”
算你后来妹啊!我恨不得仰天长啸,嗷呜……
我和诗人去看大话西游,这部很老的片子一直在挑战我们的笑点。直到结尾,有人指着至尊宝说:“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诶。”诗人就突然沉默,然后泣不成声。
每个人都有一头梦中的麋鹿,每个人也曾经都是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遇到了他的麋鹿,却因为害怕失望再也不敢爬过那堵墙。麋鹿总觉得小男孩的心漂浮不定所以总是想着逃离。两个人失魂落魄却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有人指着他们说:“你看,他们好像一条狗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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