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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2013级广电二班 姚志园
2016-06-02 11:19  


   我当知青下乡那会儿是被分配到东北的一个山林里面,父亲那时候也没办法,虽然有些背景,但是父亲说了:你从小到大一直被惯着,搭上这茬儿,正好去锻炼锻炼也不错,回来的时候,我帮你安排工作,但这一关,你小子无论如何都给我过了。父亲跟我说话不多,但是只要是放出话来了,就没打算往回收,我也不敢违背。

   知青那几年,由于是刚去农村,还是山林里面的山村,着实吃了不少苦,却也结识了不少意气相投的年轻人。也发生了很多事。马坤和敏子算是跟我关系最好的两个。


   马坤是跟我一批的知识青年下乡,带着个眼镜儿,奶里奶气的,据他讲他的父母也都是大学里面的教师,不过这人脑子特别好使,干什么事儿,出谋划策总是他来,遇上事儿来了,单手中指推一下眼睛,立马能想出招儿来。我跟敏子经常打趣:你他大爷的这姿势哪儿学的?怎么透着一股资本主义的腐臭气息啊。

   敏子是当地村里面的一家猎户家的儿子,我跟马坤实在是搞不懂敏子他爹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给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壮汉子叫了一个这么娘么儿的名字。但我们没敢说,一说这个这丫就急眼儿,自从被他过肩摔摔过几次狗啃屎之后,我们再也不敢拿人名字说事儿了。其实主要还是打不过,搁我这脾气,从小军队大院儿长大的,什么横人没见过,一般的角色,两下子咔吧给你胳膊掰折了,叫你叫爷爷,你还真不敢不从。可现在不一样了,在人这地盘儿上,就得装孙子。再说了,就算我跟马坤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敏子对手,用马坤的话来说就是:敏子摔我就跟拎着小鸡腿儿摔小鸡子似的。但是马坤说:“这个时代不光光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但是我们还是得尊重人的名字不是,那会儿谁牛逼谁就是大爷,其实这个搁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道理,现在也是。


   知青那会儿太无聊啦,其他季节还好,白天做一些农活挣工分,到了晚上,隔那么几天来几下思想汇报,说的内容无外乎都是那些上纲上线的。马坤那会儿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特能“忽悠”,这丫从小就一五道杠儿,品学兼优,像这些上纲上线的东西,马坤向来都是如数家珍,这丫还特能拍马屁,总能把那些个书记说得乐呵乐呵的,回头发东西就少不了马坤的。当然马坤的也就少不了我的。

   到了冬季,那可真是憋坏了,东北的山村到了秋季的时候,干完活儿,就开始储备粮食,准备过冬。根本没事儿做,不过敏子说冬季是最好玩的。敏子家里面有一把猎枪,专门用来打猎的,还有一个猎狗,其实说是猎枪,依我看也就是一把火铳子,往枪筒里面上铁砂,然后一枪打出去,都是些大范围的碎铁砂,搞不好还得炸膛,反正我跟马坤都不敢使那玩意儿。至于那猎狗也就是一土狗,不过倒是生得很壮。敏子说到了冬天下了雪之后,是打猎的好时候,那些孢子还有兔子,最好逮了。冬天逮到这些们个野味儿,晚上回屋里,生点火儿,把我爹给我捎的烧刀子打开,一边吃烤肉,一边喝酒......我跟马坤被敏子说得直流口水,赶紧催敏子说,今晚上山打猎去,敏子迟疑了一会儿,说:“现在还不行,等下雪了,等下雪了,我们一块儿去。少不了你们俩的。”

   漫长的冬季都在等待中过了,我们白天就窝在一块儿吹牛,挨家挨户串门。马坤有时候不去,他有时候还把他爹给他寄过来的书拿出来翻一翻,至于内容,反正我是看不懂,大都是苏联文学,我看了头要痛的。我发现马坤这人除了看书还有一个爱好,看女人,对,是活的女人。


   算算我们那时候正好是20来岁,也正好是生理与心理发育都趋向成熟的时候,我们私下里会打听我们几个这方面的事。那时候不像现在,我们说这些事儿都是偷偷摸摸地说,反正马坤说他干过那个事儿,我和敏子都不信。我那时候在军队大院从小接触的女生就不多,上学的时候,也没跟女生多说过几句话,为数不多的接触就是帮大院儿里头的一个女孩子摘枣儿,我红着脸把枣儿拿给她的时候,她头也不回把枣儿给同大院的另一个男生了,为此我还揍过那男生很多次,当然,回头我爹也揍了我很多次,我爹告诉我:那人惹不起。可是那个年代的我的青春里面没有惹不起和惹得起,只有有没有种。是的,我有种,但是我还是得下乡来,那个男的没我有种,但是他过着悠闲的生活,和那姑娘腻歪着。

   敏子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敏子别看生在农村,他从小就对这些男女之间的情愫懵懵懂懂,小学的时候,经常逮蚱蜢送给女生,把人女孩子吓得大叫,跑办公室告诉老师,之后那只可怜的蚱蜢和敏子一起在国旗下站着。初中的时候学文人写情书,书还没到人女孩手上,就被团支书没收了,交给班主任,然后那封可怜的情书,被放在了宣传黑板上了,旁边站着的,也是敏子。

   所以,我和敏子这样连姑娘手都没摸过的人压根就不相信马坤的话,人总是这样,自己做不到的,宁愿相信别人的也是谎言。


   马坤看女人,眼睛竟然不是畏畏缩缩地看,他是直勾勾地看。而且马坤这人不挑,上跟我们一批来的女知青,下到当地少妇老妇女,马坤统统都看。后来我问马坤,我说你怎么不连几岁的小女孩子一起看了啊? 马坤推了推眼镜,白了我一眼: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这是亵渎,亵渎你懂吗?

   马坤看女人和一般人也不一样,马坤看女人都是先看屁股,然后看着女人走路的时候,扭动的屁股,马坤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裤边。

   要说生理需求,这个真的不分人的,到了那个年纪,是个人都会有,但我跟敏子不一样,不像马坤那么饥不择食,只要看见女人就垂涎。我跟敏子更多的是幻想,敏子那时候最喜欢跟我一起叼着一根狗尾草,躺在迎风的坡上,幻想着和那些精致的姑娘们的爱情,我那时候老爱问敏子什么是爱情,敏子说爱情么,爱情就是生娃。我点了点头。

   直到有一天,敏子激动地跑过来,差点一脚没刹住把我从坡上踹下去,告诉我他知道爱情是什么了,爱情不是生娃,爱情是“抖”,我说“你瞎扯些什么玩意儿呢,什么抖”敏子激动地看着我,黝黑的脸上泛着红晕,额头还沁出汗珠。“你看见没,看我的腿,还在抖呢,你快看!”敏子指着他的缺了半截裤腿的腿,我看见了,确实在抖。“得了吧,你心是不是也跳得很快?”我不屑地问敏子。“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心跳得很快!”敏子摸了摸胸口跟我说。

   完了,这兔崽子不会真的遇着什么了吧。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那天正好也叼着草跟敏子躺在坡上,这会儿,只有我一个人幻想了,敏子说他已经有对象了,有媳妇儿了,才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那时候其实挺失落的,当你的身边的最好的朋友告诉你他已经有了媳妇儿,而你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时候,心里面真他妈不是滋味儿。

   回去的路上,一个姑娘正在水塘边打水,敏子赶紧把我拽到一旁,“瞧。我在抖了,快看呐!看这腿肚子!”敏子面色潮红,我们半掩在杂草边。“看到那个姑娘没?她,就是我媳妇儿!”我透过眼前的车前草向前看过去,姑娘白白嫩嫩的,但是光着脚,五官倒不十分精致,但干干净净没什么毛病,只是胸口那两坨肉非常实在。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敏子开始不乐意了。

“哎,哎,哎,说你呐,差不多得了哈,她是我媳妇儿,看啥呢?”

   “你可拉倒吧,你媳妇儿,你见着了还躲着人家啊,有道是丑媳妇见丈母娘,你这么个标致的媳妇儿,怎么就见不着光了?”

   敏子脸色更加潮红“你不知道,我关注她好些日子了,我把家里面打的野味都偷偷拿出来送给她了,我让她当我媳妇儿,她说除非我每个月都给她送这些野味,两年后她就答应做我媳妇儿。”

   敏子叹了一口气,但立马又开心地说道:“但是她说现在他们俩的事还不能让大家知道,如果让大家知道了,她就不做他媳妇儿了。”

   敏子看了我一眼:“这不你在这儿了吗,我又不敢让她知道你知道我俩的事,对了,这事儿可就你我知道啊,我可没告诉别人啊,马坤我都没说,你小子可得保守秘密啊”

   “好好好,既然敏子哥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肯定保守秘密。”

   “不成,你得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

   “不行,你得脱了裤子发誓。”

   “凭什么啊,发个誓,至于么?”

   “这叫坦诚相见,俺爹教我的。”

    无奈,我只好脱了裤子,发了誓,我发誓我绝对后悔那天晚上下面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


   后来,因为这层关系,我跟敏子经常混在一块儿,马坤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不过用大拇指想想也知道他除了看书看女人,也干不了什么新鲜事儿。只是几个月不见,马坤倒是壮实了不少,气色也好了不少。  

   为了敏子能早日取到媳妇儿,我跟敏子都是操碎了心,也等不及冬天了,那阵子就经常去打猎,那天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陪着敏子去打猎,好打点野味儿以作讨媳妇欢心之用。那天晚上,已经是深秋,东北一到深秋,尤其是到了晚上,起了点风,冷得厉害,我跟敏子裹了一层厚厚的大衣,拿着火铳子就出去了。

   晚上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偶尔有一声声兽叫。那天晚上,我跟敏子捎了一瓶烧刀子揣在怀里。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我跟敏子掏出烧刀子,一人抿了一口,一口酒下了肚子,整个胃烧得火辣辣的,从胃底下蹭出暖意,一直在头顶,别提多舒坦,一人又喝了两口,开始上路。

我跟敏子一前一后走着,突然前面一个畜生在蹿着跑着,敏子眼疾手快,把我往后面一推,上火药上膛一气呵成,往前径直跑几步,对着那畜生砰得一枪下去,那畜生蜷缩在地上微微发抖,我们赶紧走上去,走进一看,才看清楚了这畜生的摸样。是一只狐狸,全身通体雪白,在半拉月亮的照耀下发着银光,眼睛透亮,眼睑在微微颤抖。这畜生太漂亮了,敏子说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漂亮的狐狸,敏子走上去,检查狐狸的伤口,发现,根本没有中枪,大概是被枪声吓到了,这会儿正在地上发抖。我跟敏子都不忍心伤害或者是带走这么漂亮的狐狸。我们拍了拍它,示意让它走。狐狸站起身来,眼睛还是盯着我们,似乎有一丝不舍,它走了几步,然后又回头看看我们,前爪子在地上划拉几下。没走几步,就回一次头。我跟敏子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我们往前走几步,狐狸也往前挪几步,然后在看看我们,好像要给我们带路。我们跟着它一路走下去。走到一处拐角处,我们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喘息声,我们打开带的手电,四处搜寻,一下子找到了一只白花花的大腿和屁股。那女人看见我们大叫一声,迎面对上了我们手电筒的光,这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正是敏子的“媳妇”,女人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哭。我们这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正在匆忙地提裤子,照上去一看。 是马坤!


   敏子一下子愣在那里,我大喊一声:“马坤!你他妈的混蛋!”马坤估计也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看着那只雪白的狐狸,疯狂地扑向那只狐狸,那只狐狸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马坤,和看我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看马坤的时候是寒光,并没有移开过视线。马坤一把抓住那只狐狸,狠狠地摔在地上 ,说来也奇怪,那只狐狸被摔到地上,什么事都没有,回头又看了看马坤,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迅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马坤看那狐狸之后,怪叫着,往回去的路上跑,一路走一边大喊。敏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只有我和瘫在地上的女人。我让那女人把衣服整理好。敏子看着那女人,端起手中的枪,一会儿又放下了,流下了眼泪。过了好大一会儿,敏子背起女人,跟我一起回去了。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马坤,据说后来在山上发现的时候,只剩一具尸体了,尸体上还长满了雪白的毛,当然这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是真是假也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敏子和那女人结了婚,敏子自那天晚上之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那个女人在和敏子结婚之后第四个月基就产下了第一个孩子,看到孩子长满了雪白的绒毛,满嘴都是尖利的牙齿,却布满了血,女人先是尖叫,据说当时整个村都能听见,后来大哭,然后又大笑,没过多久就死了。我最后一次见她的坟的时候,坟头草都长得好几尺高了。

   后来,我下乡期满,准备调回城里工作的时候,还特地回去看望敏子,敏子的爹嫌丢人,把敏子赶出来了,敏子一个人住在一个简易的稻草屋里面,门口的草长得很深,我见到敏子的时候,敏子整个人都像是活脱50多岁的模样,满脸胡渣子,脸上沟壑丛生,只是看到我的时候还会对着我笑一笑,即使他可能已经不能记得起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许在笑他自己,也许在笑那个时代,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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